4.06.2010

改變


當我靜下來,思想,總感到在我生命中,最吊詭的一件事,就是我喜歡戲劇,但我不信戲劇。

因為戲劇,永遠難以找到一個最貼切的方法演繹「時間」。

農曆新年後,我的生活有很大的改變。正式上任一份全日的工作,要面對新環境、新人事,心中誠惶誠恐,不知自己能否適應……

在這片園地,卻只是「水靜河飛」,看似一點都沒改變,只是近來的文章少了。

這個「文章少了」的情況,背後發生了甚麼呢?我自己都不知從何說起。

這段日子,工作和生活上都起了很大變化,當中有思慮、有掙扎、有猶豫。最後,多次禱告,感到那是天父的意思,祂以最奇妙的方法,供給我所需要的,那就順服吧!

我生命中永恆的死結,它依然在,依然教我苦惱,我依然無計可施。我唯一想到的方法是,尋求天父的道理,明白衪,嘗試瞭解衪,或者我可能在那尋求的路途上,找到死結的拆解方法。

我最後會怎樣?是否與一直想走的路背道而馳?心裡的直覺與全能天父的安排相比,那樣更可靠?那是顯而易見的。人生的路走了一半,有時候,也只能順着眼前的可能,一路走下去,邊行邊看沿途的風光,及那最後的目的地了。

3.07.2010

如果我搞馬拉松…


我不是特別喜歡運動的人,但我受過運動的恩,它給過我不少好處。所謂「得人恩果千年記」,今天看到這篇文章,看到那參興運動的熱誠,教我好感動;還有那夢幻賽道的想像,真是……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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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莊曉陽 明報2010年2月28日

每年只有馬拉松前七天,討論馬拉松的文章才有機會見報,可惜馬拉松今年生不逢時,剛好碰上財政預算案,公眾討論空間都被擠去了,今天有如鬼門關閉門日,若錯過了今天,便要等到明年二月才有機會在這裏聊聊馬拉松。聽朋友笑言,如果你想香港的馬拉松辦好一點,不如度條橋,看看怎樣把馬拉松跟房地產連在一起,「到時政府畀成個香港你玩晒都得啦!」

香港的馬拉松比賽,單看數字很壯觀,六萬人參與,多過去年七一遊行,但在 一個七百萬人的城市,現在自由行這麼方便,鄰近的中國還有十多億人,找幾萬人參加長跑(大部分是十公里),又有何難度?多人參與,某程度上只是沒有選擇的結果,不是人人都有餘暇坐飛機到其他地方跑步。

第一場的十公里賽事於早上五時十五分出發。按一般香港人的作息,跑手前一 晚根本不可能休息,你最遲三時半前一定要起脇,若你跑得快,到終點後連天也未亮、早餐想吃也吃不到、《明報》也未必買到。跑步,不是應該叫些朋友、家人一 起來打氣支持嗎?這些時間怎可以叫家人、朋友一塊起脇?為什麼年年都要跑手這麼辛苦呢?為什麼T恤的設計年年一樣?為什麼這麼多年來,獎牌不在終點派?

搞手愛長跑

香港馬拉松最大的問題,是主辦者沒有熱誠去辦,反正年年都有數萬人報名, 也犯不覑聆聽跑手的心聲,努力向政府爭取更好的賽道、更好的時段。誰是我們馬拉松的搞手?我們也不知道。他們是誰?有沒有到外國考察一流的比賽?他們跑什麼成績?甚至有沒有參加過馬拉松比賽?

在彼岸的洛杉磯馬拉松,大會網頁列出了馬拉松賽會所有職員——由主席到前 線職員—的簡歷和經驗,原來賽會主席碧拿(Russ Piller)也熱愛馬拉松,去年曾參加紐約和芝加哥馬拉松。

紐約馬拉松的創辦人勒波(Fred Lebow),曾在全球30個國家跑過69個馬拉松,紐約的中央公園還豎立了他的銅像,紀念他對馬拉松的貢獻。他1994年逝世的追思會就在紐約馬拉松終點舉辦,有超過三千名跑手出席。

我認識挪威Tromso午夜太陽馬拉松的主席熙達(Nils Heatta),本身是很認真的跑手,Tromso位於挪威極北,越過北極圈後再走四百公里就是。去年十一月,我與他一同參加國際馬拉松及長跑協會(AIMS)在希臘雅典的研討會。研討會翌日是雅典馬拉松,我與他都有參加。若我沒有記錯,這是他第27個比賽,他跑3小時17分鐘,我比他慢一個半小時。

希臘的賽道,由20公里起,連續13公里上斜路,一點也不好跑。對熙達沒有什麼難度,他告訴我﹕「雪地也可以練跑,有時會綁一架雪橇讓孩子坐,我拖覑雪橇跑。」

我們的搞手對馬拉松的熱情,及得上碧拿、勒波和熙達嗎?

香港馬拉松最需要改善的是重劃賽道與重設比賽時間,讓跑手可以有多點休息,讓跑手透過跑步,穿過中環旺角銅鑼灣的大街小巷,重新發掘香港的本土文化,也讓市民看得見馬拉松,有機會在不同地段追縱觀戰。當然,要政府、警方封多 一點路、封長一點時間,談何容易?要封一天路不行車是十分奢侈的。要說服政府,要答的問題是﹕憑什麼要改變整個城市的作息,讓你馬拉松比賽?

我有一個答案﹕只有把香港馬拉松發展成毅行者一樣的大型慈善活動,正如倫敦、紐約和芝加哥的馬拉松,以回饋社會。四萬六千人參與的倫敦馬拉松,每年籌得款項超過四億港元,多過十次香港毅行者。若封一天路,可以籌數億元回來,政府又怎會拒絕?

香港馬拉松目前的籌款,不與報名掛勾。大部分取得號碼布的跑手,恐怕只會 專注練習,不會到網頁下載籌款表。香港馬拉松也設工商盃,以貴一點的價錢賣出名額,但籌的金額只有一百多萬,遠遠少於只有四千人參加的毅行者(每年籌至少二千萬)。

倫敦馬拉松的籌款為什麼成功?不是英國跑手特別愛公益,而是因為他們對馬 拉松的熱愛。倫敦馬拉松太多人報名,跑手要保證有號碼布,籌款是唯一途徑。他們的做法是,正常的報名費40多鎊,大會把大約三分之二的號碼布以200鎊的 價錢賣給不同慈善團體,抽不中籤的跑手只要承諾給慈善團體籌至少一千鎊,便可以得到參賽資格。

倫敦馬拉松公司賺的錢會放到旗下的慈善信託基金,支援倫敦市的體育發展。

香港人不是沒有籌款的文化,你看毅行者的成功便知道了。毅行者成功的其中 一個原因是因為僧多粥少,為了確保有資格年年參與,大家便要努力籌多一點錢,以晉升「富貴隊」。

香港馬拉松也一樣,既然每年人數創新高,想參加的人愈來愈多,甚至有人登 廣告徵求號碼布,何不把一半至三分之二的名額,以原價賣給香港各慈善團體,讓慈善團體招募跑手替它們籌款?慈善團體之間也要競爭,為旗下跑手提供多一點支援,例如訓練課程、額外T恤及終點設慶祝站等,以答謝參與籌款的跑手。

夢幻賽道

若由我來辦馬拉松,我的賽道一定要有港九新界、包含香港的特色社區和街道 ﹕

比賽由沙田出發,穿過沙田的屋鸷,經獅子山隧道出九龍,然後拐一拐到深水埗的社區、經太子、旺角、彌敦道、尖沙嘴,然後經梳士巴利道的尖東海傍,拐回紅隧入銅鑼灣鬧市、沿軒尼詩道往金鐘、掠過立法會、匯豐銀行及中環商業中心, 經上環的特色老街道後折返,終點設在維多利亞公園。

同時,我會積極邀請香港各界名人、藝人、其他體育的運動員,為不同的慈善 團體跑步籌款,成為它們的代言人。

我還會要求各區的民政事務總署、區議會和學校配合,組織義工啦啦隊和食物 站,提供點心、蛋卷、雞蛋仔給跑手,辦得最落力的攤檔有額外獎勵,以提升社會的凝聚力。賽道兩旁,每隔五公里要安排一些樂隊,以Rock and Roll音樂為跑手加油打氣。

我還要為賽事編印「觀戰指南」,在比賽前派發,告訴市民有哪些藝人明星會 跑、精英運動員的名字及穿什麼衣服、建議幾個最佳的觀戰點,並羅列附近有什麼食肆等。

最後,我會在終點等候,親自為跑手掛上獎牌,擁抱他們一下,告訴他們﹕ 「Well done, I am so proud of you!」

希望有生之年,可以有這樣的一個比賽。

1.26.2010

海子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開》


聽說過這首詩,聽說過這位詩人。昨天終於認真地整首詩讀一遍、讀兩遍、讀三遍,一份無名的悲傷慢慢浮現、湧起、滲出,但我喜歡這首詩,很想放它在我的文字園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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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子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開》

從明天起,做一個幸福的人
餵馬,劈柴,周遊世界
從明天起,關心糧食和蔬菜
我有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開

從明天起,和每一個親人通信
告訴他們我的幸福
那幸福的閃電告訴我的
我將告訴每一個人

給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取一個溫暖的名字
陌生人,我也為你祝福
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
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
願你在塵世裏獲得幸福
而我只顧面朝大海,春暖花開

1.10.2010

除舊迎新



新年過了十天,真快。

很感恩,非常感恩,年初的日子竟可過得這樣平安。首先和家人一起由2009年跨到2010年,接着各有各的安排和節目,我竟可一個人靜靜地過新一年的第一天。

看書看得累了,我竟在執拾書枱,找到三數張舊報紙,是三篇陶囍的文章。我想,我特意儲起,必有原因。坐下,讀起來。

首先讀起的是2009年3月15日的《趨勢DIY》,說我們如何在低潮時發揮創意,保持快樂平安,過自足的生活;第二篇是年三十日的《師傅心底話》,說我們應如何面對命運,生命的價值和重心應如何安放;第三篇是2009年2月15日的《侏儒怎麼了》,說PCCW私有化的事。

去年我自己的人生發生了太多事,我未必記得自己每刻的心情和想法,憑這三篇文章,我一下了回想去年年初時的我,究竟在想着甚麼。

我想甚麼其實都不太重要,我記起,去年年初社會原來是挺低迷的,社會的氣氛似乎也不太快樂。

比較起來,今年年初氣氛似乎好一點,不過社會依舊有很多爭拗,依舊以金錢和物質為重。活在當中,不想變得麻木,也不知應如何著力,有時會癡想着離開。

凡事由自己做起,由自己先做好,對抗潮流,開闊眼界,再擴展開去,盡一點力去幫助有需要的人。

新一年,除舊迎新,舊的、不好的、不合時宜的,讓它們過去,迎接新的和美好的,在有生之年。

12.27.2009

醫院記―後記


2009年快過了,回想起來,這一年來經歷了很多挫敗,我在這些挫敗中學習了很多,看清楚自己和身邊很多事,也感覺自己改變了很多。

最難忘的,當然是身體出了毛病,第一次住醫院和做手術這一系列的經歷,真是很難忘,也很surreal,真有點像做戲。

由我發現自己有病的經歷、到做手術、到傷口護理,這整個經歷都令我學習、成長和變得堅強,很奇妙。

是啊,我是基督徒嘛,當然甚麼都入天父數囉!但以前的我,遇着這麼多的不快,必定埋怨;現在不會了,我反而為自己在當中的成長感恩。

我還感恩一件事,就是天父對我的愛,真是深厚啊!由我第一天進醫院,我已經想,在這段我經濟不穩定、賺這麼少錢的日子,我竟然在全香港最貴的醫院做手術,很surreal啊!天父又把我交在一個醫術高明的醫生手上。好了,到最後發現這醫生借醫術獅子開大口,正擔心自己的積蓄會失去一大半,幸好保險費又幫了我一大把。還有,當我反抗這位愛財的醫生時,天父又讓我遇到一位很善良和用心的好醫生﹙還很感謝他送書又送藥給我﹚。

這些全是天父的愛和恩典,祂把我的輕率、軟弱全轉化成一種恩典,竟連一點傷害也沒有。謝謝天父!

一年過去了,感恩之餘,實在希望一切重新開始,新一年有新的發展和開拓,希望自己不斷進步,活得積極、堅強和喜樂!

P.S. 我知自己的文章沒人看。不過,好醫生是不怕公諸同好的。他是周慶平醫生,外科醫生,診所在銅鑼灣禮頓道,電話:2891 9013。

12.26.2009

醫院記―悶到放煙花


不知是不是每個曾住過醫院的人都有這感覺,我覺得住醫院最難捱的,是悶。

人被困在那幾十呎的床位,只有一張病床、一個小櫃和一部電視。這樣的格局,好像做甚麼也要在病床上。坦白說,人在床上,實在精神不振。

是的,病了住醫院,當然是精神不振了。只可惜,我在手術後第二天精神已經很不錯了,只是醫生不讓我走,逼不得已留在醫院。

慘了,在醫院的時間不知如何打發,悶到發慌。打發時間的首選當然是我的好朋友,書本;但因晚上睡得不好,我其實沒精神看書。好,睡覺吧!病房總有大大小小的聲音,教我睡不著。幸好我的床位有一扇窗,看到整個馬場,風景不錯,我倒是用了不少時間看窗外的每片風景。

頭一兩天在醫院,視線當然是落在馬場那片綠油油的草地。看着那些不同位置的水柱在灑水,看着陽光慢慢照遍整個馬場,確實是很舒服的景緻,只可惜我不能開窗。如果可以開窗,感受外面的清風和空氣就更怡人了。看馬場,當然會看到不同的時段有人跑步、踢足球和做各種練習,令我注視的,是那群蹲在草地修護草皮的工人。

看他們一行六、七人,蹲在草地工作,他們的身軀已遮掩着他們的動作,我其實看不到他們實質如何修補草皮。只是,這樣的工作,與草地、泥土如此接近,除了腰酸背痛,是甚麼感覺呢?想來,這工作也挺悶吧,一番工夫換來的只是一片草地。如果是種花或園藝,應該會開心點和多一點滿足感。看着他們不停在勞動,不知為何就感到他們的辛勞,又感到這樣一手一腳舖草皮的謙卑。感謝世界上默默工作、服務他人的每一位。

看完地,便看天,難得在香港看到這樣一大片天。我住院那幾天,天氣都不錯,藍天白雲,看着白雲變着不同形狀,我簡直就可以想像外面的清風,只可惜我不能開窗。還有鳥,每天某個時間,有時是早上、有時是下午,我總見到一對白鴿,由醫院旁不知何方,飛過馬場,到墳場那邊。二鳥總是一前一後,一起飛。我每次眼睛都跟着牠們,很想知道牠們飛去那裡。當然是看不到吧!我被困在一座高高的、密封的大廈裡。

垂下頭再看馬場旁,看到一個小公園,每早也有一群人在耍太極。我想起我很久沒耍太極,很想耍,奈何身體不容許。思想飄到老遠,想起以前在公園學太極……幸好在眼淚流下前,我就讓思想回到當下。

悶到發慌的高潮是手術後第二日,東亞運開幕,毫無新意、毫無意外地放煙花,我竟然看到,是坐在病床上,看出窗外就看到了,真意外。只是,一個人,在醫院的病床上,傷口流着血,看着窗外的煙花,聽着放煙花的隆隆聲,感覺有點surreal。

人在病中已夠軟弱,還要這樣沉悶,實在是打擊意志的最好武器。那幾天在醫院,我其實很軟弱,大部份時間是胡思亂想、發呆和祈禱。是的,天父那幾天給我這樣一扇窗,我怎可以不寫下看到甚麼呢?

12.18.2009

醫院記―無可避免的商業世界


還記得大學時剛喜歡戲劇,聽過謝君豪說過類似的話:「如果每件事都以商業或金錢作唯一考慮的準則,世事會簡單得多。」人大了,越來越明白這句說話,也越來越發現商業世界越發龐大,籠罩我們﹙起碼是香港人﹚每一個,似乎藉此逃避一個較複雜卻可能更多元美好的世界。

那五天在醫院,我是住在大房的。一房六個病人,大部份時候都是以布簾分隔開每個床位,病人之間其實大部份時候見不到對方。我對鄰床病人的認識,全憑她們的聲音。而最多聲音的,又通常是較富有的。

最嘈的要算我對面的病人,她有一位﹙甚至兩位﹚菲傭全程在醫院照顧。她的其中一位菲傭與醫院上下均非常熟識,大家都叫她Rebecca。這位Rebecca常常都要說話,每天差不多均叫護士七、八次,醫生巡房又每天起碼兩至三次,這位Rebecca均滔滔不絕匯報她主人的病情。她的主人應該是一位年老的婆婆,名叫Celine,我估應該是菲律賓華僑或菲律賓人,嫁了給中國人丈夫所以姓何。你可能會問我,為何會知道呢?因為,她和Rebecca的聲線,我完全分不到,同樣是菲律賓口音的英語,聲線也差不多,又同樣懂一點港式中文;她有專用的清潔用品放在房內其中一個洗手間,寫上”Celine Ho”;最後一個證據是,來探望她的親人全說流利廣東話,在她面前說一半廣東話、一半英語,她們似乎全懂。

她們最嘈,我相信全病房都知道她們的名字。我也多少留意到Celine的病情不輕,不知她已經住了多久醫院或將要住多久醫院。我差不多每晚都給她們嘈醒,我明白,也感到疾病帶來肉體的痛苦,希望老人家快點康復痊癒。

只是,我留意到,每次醫生巡房,護士和醫生都會叫老婆婆的名字,還要挺大聲,聲線還要加上兩分親切和關懷。我每次聽到,總感到我對面在做戲,還要是很假很造作的那種,老婆婆和她的Rebecca也很受落。還有,老婆婆和她的Rebecca對護士也有不同態度,較有經驗的她們會客氣一點,甚至叫出對方的名字;年輕一點的,或未有護士資格的,她們均很不客氣。

我無意批評,加上這是一間私家醫院,社會上均常見這種情況。她們晚上也節制,盡量安靜﹙只是我實在睡不慣醫院,縱使它像酒店﹚。我第一次親身感受,醫學世界的商業和階級化。

房內其他病人均是普通香港人,大部份是上了年紀的。聽她們說話,均大約感受到是有錢和有點教養的中年和老年女人,說話均氣若游絲、陰聲細氣,除了很明確她們是病人,也只能想像她們是傳統的有錢中國女人,講求修養和貴氣﹙我認為﹚。近門口的是一位年輕的女子,有一次偷偷看到她側面,應該比我還年輕。因距離有點遠,也聽不到甚麼有關她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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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決意要堅守自己的原則和應得的尊重,我便打算不再見那位欺負我的醫生。傷口護理就唯有交給一位新的醫生。

今天第一次見面,謝謝他的詳細解答和檢查。最令我意外的,是他檢查完畢後,詳細寫好病歷,開口第一句竟然是說手術做得好好,之前的醫生選擇了一個較困難的方法去做這個手術,讓傷口較少和不明顯,所以手術時間也較長。

我心裡立時消了一大半的憤怒和恨意。

我在回想、在檢討,我有沒有誤會了之前的醫生?有沒有錯怪了他?想呀想,想了半天,發現沒有錯怪他。不過,我心裡多了一份感謝。

感謝他以高超的技術和豐富的經驗醫治我,沒有欺場。只是,他以一種權威的高姿態對待病人,確令人討厭;還有那種看不起人的架勢,真讓人惱恨。

我在想,真可惜啊!這樣優秀的能力,卻只懂用來賺錢,沒有好好與人溝通,建立一種互相尊重的關係,又或者只建立一種與有錢人友好的打交道才能,真可惜也真浪費啊!

又或者,是別人笑我傻瓜。你就是不努力賺錢,才換來給人看不起的苦惱吧!

沒關係了,別人怎麼想我也管不了,我只希望快點痊癒,快點可以打羽毛球,生活快點回到正軌。

在新醫生的診所裡,見他之前,給我發現診所內的雜誌枱,有一本《伊名何價》的書,是有關香港大學醫學院改名李嘉誠醫學院的事。一群港大醫科畢業生寫了一系列文章反對這件事,結集出了一本書。我隨手翻翻,想,這位新醫生是反對的了,反對醫學專業被過份商業化。

見了他之後,姑娘教我如何護理傷口。講解完畢,付錢,她說醫生給了我一個很優惠的價錢。是的,我知道。再接着,她問我手術做了幾多錢,我簡單說了與之前醫生的不快事。她就對我說,如果周醫生來做,他一定會給我優惠的價錢。

醫學世界的商業化。